查看完整版本: 【荐赏文】《鹦鹉》作者:翩若惊鸿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8:11

【荐赏文】《鹦鹉》作者:翩若惊鸿


  异常口渴。
  似乎有十个太阳在烤着我。
  动不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刺眼的白光迫使我立刻又闭上。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一个悦耳的男声又惊又喜的说:“醒了?”
  有什么东西在拨拉我的身体,很怪异的感觉,好象正在睡觉的人,床突然翻起来了似的。我用力睁开眼睛,还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什么也看不清。
  “麻药的作用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后失效”另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字斟句酌的说:“她可能会有一点烦躁,尽量让她多喝水。”
  我是受伤了吧?模模糊糊的想着。身上什么地方火辣辣的疼。
  白光消失了,一块柔软的毛巾覆盖上来,感觉我好象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被一双柔软的大手托了起来,然后放在一张柔软舒服的床上。
  苍老的声音在离开我不远的地方说:“我会再给她开点药,伤口愈合之前不要让她洗澡。”
  悦耳的男声答应了一声。
  “还有……”苍老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家里最好还是不要养猫了。”
  养猫?我生病跟养猫有什么关系呢?我在大脑里快速搜索跟养猫有关的疾病:猫抓病?弓形虫?还是……狂犬病?
  腿好象开始哆嗦。我家养猫了?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我的心里开始感到事情不妙,不光是养猫,跟我家里有关的任何事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呢?坏了坏了,我是谁?
  我……我是谁呀?
  我努力的想……,好象我刚刚跳槽进入一家什么公司……
  身边这两个人又是谁?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头痛欲裂。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成功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要死了?”我奄奄一息的问。
  一片寂静。
  我这话问的很奇怪?还是……我真的要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老的声音呵呵笑了起来:“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东西。不会死的,你只是被猫抓伤了,很快就会好……”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好象这样跟我说话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被猫抓伤?可爱的……小东西?
  是说我吗?怎么感觉这么怪异?
  我再用力的睁开眼,还好,不太晕了,两个男人的脸好象被放大了很多倍,正俯身在我的上方,认真的打量我。
  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太……太夸张了吧,他们的脸好象我家的落地窗那么大,我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落地窗……,一定是我被猫抓了脑子了,看东西怎么连比例都改变了?
  左右看看,天花板是浅绿色的,上面安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枝型吊灯,好大的枝型吊灯啊,我在心里赞叹。然后发现,我原来是躺在一个浅色的藤筐里,上面还有一个方便的提手,就象人家用来提着小婴儿出门的那种……
  好象……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哎。我再看看,两张落地窗一般的大脸……
  他们怎么都被放大了那么多啊?
  苍老的声音发自左面的那个落地窗,他好象跟我老爸年龄相仿,一张温文尔雅的脸,戴着一副大眼睛,满脸笑眯眯的:“在本市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毛色如此丰满漂亮的大金刚。”
  毛色?丰满漂亮?大……金刚?
  好古怪的措辞,不是说我吧?我的体重好象还不到一百斤,要说丰满……
  右边那个男人要年轻的多,三十岁?应该不到,他也是笑眯眯的表情:“是我表妹的朋友送的,她出门去旅游了,所以暂时寄养在我家。不过,她没有说过她会说话啊。她也会认生吗?”
  我白了他一眼,说话怎么了?认生怎么了?很奇怪吗?
  那个老头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生物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通常都会对陌生的环境做出种种防御性的反应。”
  生物?防御性的……反应?
  我又翻个白眼:“在说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他们笑起来嘴巴……好大。
  我想我是被猫抓伤,导致看东西有些变形吧。一定是这样的。
  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啊,我苦恼的想,当年轻的男人提着藤筐带我出门的时候,我看到蔚蓝的天空之下,高楼大厦都好象被施了魔法一样,不但变得巨大无比,而且低低的向我头顶压了过来,真是让人头晕目眩。
  街道上很嘈杂,不过空气清新,带着早秋令人振奋的清爽,我看见街道上空飘动着丝丝的白云。深深吸一口气……真是个好天气啊。
  年轻的男人把我放在副驾驶座上,姿态优雅的发动车子。他的车里有一种干燥好闻的气味,我可以看到驾驶盘上一闪一闪的数字。
  “你的车好象还不错啊。”我忍不住赞叹起来:“是你自己买的?”
  年轻的男人似乎哆嗦了一下,随即转过脸,表情怪异的看着我:“你突然说起话来,我还真是不习惯。恩,是我自己买的。”
  我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翻一眼这个大惊小怪的男人。
  不理他了。好困啊,我先睡一觉好了,至于他是谁,我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之类之类的问题,尽管我满心疑窦,还是要等我睡饱了再慢慢问。毕竟我现在是病人,而且视觉异常,看什么都象放大了似的。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身体虚弱,当然要先补一觉喽。
  我往后缩了一缩,找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呼呼大睡。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8:12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习惯性的伸手去捋头发,可是我看到的……
  眼睛猛的睁大了,残留的睡意也在瞬间一扫而光。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天哪,我看到的不是胳膊,而是一只色彩斑斓的翅膀——带毛的!
  是在做梦吗?我感觉心都哆嗦起来了。再看看我的左手,一只同样的毛乎乎的翅膀。
  一个激灵从床上窜起来,也许动作太猛烈,感到有点晕眩,低下头的瞬间看到了两只希奇古怪的黑色爪子,我战战兢兢的抬起来……是我的?
  再往后看,红蓝交错,色彩斑斓的鸟尾巴……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镜子,镜子,我发了狂似的想找一面镜子。一抬头,通往内室的玻璃门上清晰的印出一张桌子的影子,桌子上一只提篮,旁边是……一只鸟。
  我晃晃头,玻璃门上的鸟也晃晃头,我用力往上窜起来跳了两下,玻璃门上的鸟影子也窜了两窜,我用手去揪头发,却只看见玻璃门上的鸟影子呼扇翅膀。
  我用力的在大翅膀上咬了一口,然后一跤跌倒在桌子上。
  绝望象洪水一样淹没了我,抱着我的鹦鹉头开始嚎啕大哭。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刚才见过面的年轻男人一个箭步冲到了桌子前面,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抓在手里,左看右看。
  “麻药失效了?”他自言自语:“果然开始烦躁了。”
  “波丽?”他一副逗弄宠物的口吻,怎么刚才我就没有听出来呢?
  “波丽?你要不要喝水?”
  年轻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和动物相处的经验,语气别扭的很。
  “别叫我波丽”我粗鲁的制止他的表演,这个名字让我很不舒服。一听就是鹦鹉的名字。
  年轻的男人惊讶的挑起一边的眉毛:“表妹是这么叫你的啊,那你说你叫什么?”
  “潘……潘……”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叫潘可意吧?这是一觉醒来想起来的,身份证还是上个月才刚补办好的,原来的那个逛街的时候丢了。可惜再也用不上了。
  悲从中来,我又开始放声大哭。
  “潘潘?”年轻的男人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狐疑的打量着涕泪交错的我:“好……古怪的名字。你怎么这么不开心啊,是伤口还疼吗?你放心,猫我已经送走了。”
  我摇摇头,我竟然变成了一只鸟?一只连小猫都能伤害到我的鸟?竟然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我哀切的凝视着他:“我怎么会是一只鸟?”
  年轻的男人“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两只手还紧抓着我的胳膊,哦,是翅膀,扯得生疼。他的动作吓了我一跳,正想问问他有没有事,却发现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也是一副要抽筋的表情。
  “哈哈哈”终于发出声音来。原来他在笑!他……竟然在笑!
  我一巴掌朝他脸上扇了过去,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幸灾乐祸的王八蛋,一觉起来你也变只鸟来试试!
  “哈哈哈”他还在笑,但是已经发现我快要被他气死了,他脸上终于浮起一点点说不出是忍笑还是歉疚的可疑表情。
  “波丽,哦……潘潘”他好笑的把脸凑了过来:“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具备一个哲学家的潜质。”
  我又想扇他了。
  “不过,说到底出生是由不得自己控制的”他的表情变的正经了起来:“就象我,有时候觉得还不如当一只鸟来的快乐。”
  这是什么理论?我冲他翻个白眼,我当人的时候,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除了我的头发不够直,还有……胸围有点小之外。
  年轻的男人叹了口气,十分感慨的把头靠在我的胸前。他的动作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很快就想到,我的脸上有毛,脸红不红也没有人会看出来。
  他在我怀里又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很诚恳的说:“潘潘,咱们别讨论哲学了,我给你弄点小米吧。你已经好久都没有吃饭了。”
  小米?
  我又有了想尖叫的冲动。他以为他是在喂鸟吗?!
  他还真是喂鸟。
  我沮丧的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的说:“讨厌小米。”
  年轻男人的脸上又浮起好笑的表情:“那你想吃什么?”
  说到吃,我的肚子好象还真的饿了,我歪着头想了想:“牛奶。煎鸡蛋。苹果派……”
  “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她的宝贝,口味都和她一样。”
  她?他说的是他的那个出门去旅游的表妹吧?
  不悦的冲他翻个白眼,跟一个女孩子说她象另外一个女孩子是很欠揍的事,这么没有经验,看来他一定还没有女朋友。
  “不过,现在是晚餐时间啊”他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把我抱在怀里往外走,“我们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他的怀里有一种清爽好闻的味道,我用脑袋蹭了蹭他胸前柔软的白色毛衣。
  在我这么痛苦脆弱的时刻,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倒也是件值得安慰的事吧。我想。
  
  在我醒来发现自己是只鸟,确切的说是一只大金刚鹦鹉的第三天,我终于把自己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我叫潘可意,今年二十三岁。爸爸妈妈都是师大的老师。我是学美术的,毕业刚刚进入本市最大的广告公司做实习策划。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还有我的表哥陈瑞嘉,他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我爸妈死活也要以方便照顾他的生活为由让他住在家里,其实是为了替姑姑看着他。
  至于我怎么变成了鸟,哦,是金刚鹦鹉。这个过程我撞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了。
  关于潘可意最后的记忆是我在公司里加班,一心想要快点完成策划书。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的声音。
  我的旁边是落地窗,脚下是这个城市美丽的夜景。
  一轮圆月挂在空中。
  那天好象是阴历十五。但是至于是七月还是八月,我就想不起来了。我身上穿着白色的套裙,旁边亮着一盏台灯,柔和的灯光下,左手腕上浅蓝色的水晶手链熠熠生辉。那是表哥送给我的见面礼。
  再远处一点,一个机器猫的卡通相框隐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里面是一张全家福。我在最中间,手里举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红萍果。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8:12


  我站在窗台上,看着安哲钻进他那辆红色的莲花跑车里,然后扬长而去。我一直看不惯大男人开那么嚣张的车子,一点也不含蓄。不过,说实话,这样的车子配他倒是满合适的。
  我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因为我听见过他打电话,只要一接起电话,这个满脸阳光的大男孩立刻变得老气横秋,语气也冷冰冰的能冻死人。他的开场白千篇一律是说:“你好,我是安哲。”
  我拍拍翅膀扑腾到安哲的书房里,直奔他的笔记本电脑,我昨天已经观察过了,他根本就没有设密码,再说即使设了密码,谁又会提防家里的宠物呢。
  用我的鸟嘴开电脑,它有时要比我的爪子更好用。
  费力的把我要找的东西敲上去……,鸟爪子加上鸟嘴也不如人的两只手好用啊……
  仰天长叹……
  就在我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金刚鹦鹉产于美洲热带地区,是大型鸟类中色彩最漂亮、体型最大的一个属,整个金刚家族可分为四个族系,……其中绯红金刚鹦鹉的分布范围最广。这种鹦鹉头肩部为鲜红色,背羽的后半部为蓝色,两种颜色结合的部位是绿色。在同一属中,又数它们的体型最大,重约1.4公斤,身长约1米。……”
  对照我照镜子的结果,得出结论我大概是一只绯红金刚鹦鹉。
  叹一口气,接着往下看:
    “金刚鹦鹉也被称做是大力士,主要是因为它的那个啄劲。在亚马逊森林中有许多棕树结着硕大的果实,这些果实的种皮通常极其坚硬,人用锤子也很难轻易砸开,而金刚鹦鹉却能轻巧地用啄将果实的外皮弄开,吃到里面的种子。除了美丽、庞大的外表,以及拥由巨大的力量外,金刚鹦鹉还有一个功夫,即百毒不侵,这源于它所吃的泥土。金刚鹦鹉的食谱由许多果实和花朵组成,其中包括很多有毒的种类,但金刚鹦鹉却不会中毒。有人推测,这可能是因为它们所吃的泥土中含有特别的矿物质,从而使它们百毒无忌。虽然有这么高的功夫,但是金刚鹦鹉很胆小,见了人就飞。但从16世纪时,西班牙和葡萄牙殖民者将金刚鹦鹉带回欧洲后,它们便变成了人们的好朋友。”
  ……
  “绯红金刚鹦鹉可以列入世界上最漂亮的十种鹦鹉之一,在种群中会最快获的人们的喜爱。如果在很小的时候就进入公众生活,它们肯定会变成真正爱炫耀的一群。作为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大金刚鹦鹉,绯红金刚鹦鹉对于任何不当的饲养方式都非常的敏感,因此它们有的时候会被称为\"刺头\"。绯红金刚鹦鹉对环境异常敏感,不适合孤立喂养。它们可以成为最有趣最可爱的家庭成员,但如果在成长的过程中遭遇不当饲养,或者被耍弄,它们会变的顽固且沉闷。野生绯红金刚鹦鹉的数量持续减少,目前已经收到热带环保人士的广泛关注。”
  ……
  “作为宠物的金刚鹦鹉,如果能给予健康的饮食,有适当从笼子里解脱的自由,并受到大量的关注,金刚鹦鹉会成为你一生的长期伴侣。这些鸟类都很长寿,平均可达到五六十岁。在它们的一生中,也许会看到很多猫或狗在你家里的出生和死亡。正是由于它们的长寿,以金刚鹦鹉为宠物并不应当是一个草率的决定,不能一时冲动的买回家又后悔。我们的一些客户会带着它们的鸟儿去上班,在那儿度过它们的一天,就象第二个家一样,这种安排把客户和它们的鸟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还有些人会为他们的鸟建立很大的生活空间,让鸟儿快乐的生活……”
  恩?跟着主人去上班?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它们的寿命怎么这么长啊?!
  是不是要等到这个鸟身体死掉了,我才能重新当人呢?我原来的人身体是已经死了吗?
  我苦恼的抱着脑袋在书桌上来回踱步。
  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不好,好象是安哲回来了。我手忙脚乱的开始关电脑,安哲的声音从门厅里传来:“潘潘?”
  电脑被用过,他会看出来的。我僵立在电脑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潘潘?”
  刚刚关掉电源,安哲高大的身影的就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他看着我,我也紧张的看他。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到我身边象小孩子抓玩具熊那样抓住我,“又发现新玩具啦?”
  他伸手摸摸电脑,我紧张的注视着他的动作。
  “你是把它当床了吧?”他好笑的问我:“睡的热乎乎的。”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听见他颇疑惑的自言自语:“鸟不是站着睡觉吗?”
  他把我抱在怀里往外走,一边喃喃自语:“我可是特意回来一趟给你准备午饭的,因为我中午要请个重要的客户,不能陪你吃饭喽。”
  “请客?”我重复了一遍。
  “对啊”安哲好笑的说:“请客,就是我花钱,请别人去吃牛排……”还没有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牛排?我咽了口口水。
  “我也去”我用爪子抓住他的前襟:“吃牛排。”
  他笑眯眯的望着我,好象在考虑我的提议是否可行。然后他问:“你知道什么是牛排?”
  我点点头。
  “想吃?”
  我再点点头。
  他若有所思的拍拍我的脑袋:“听说这位王先生也是鸟类爱好者,带你去,说不定可以有意外的收获呢。”
  我翻他一个白眼,原来是想利用我啊。
  “那就这样吧,不过你可不许乱跑啊,不许给我惹祸,否则我就再也不带你出门。”
  我再翻他一个白眼。这话说的多欺负人啊,不过看在牛排的面子上,我也就不计较了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8:13


  安哲一边扣着衬衣纽扣一边从他的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停住了正从水杯里喝水的动作,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他被我逗笑了,却没有想到要避开我去把衣服换好,从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他健康的麦色皮肤。我突然之间就有些脸红,他一脸笑容的样子象会发光一样,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我假装低头喝水,其实是不敢看他。
  心不在焉喝水的结果就是……我被呛到,在餐桌上咳嗽得东倒西歪,直到安哲拿着条毛巾过来,把我整个都裹在毛巾里。他说过这样擦我身上的水最方便。
  从散发着清爽香味的毛巾里探出头,他的衣服已经穿好了。灰色的衬衣灰色的长裤,随意却不随便,他的脸在这种颜色的衬托之下显得棱角分明。
  大眼睛凑了过来,安哲带着好玩的表情歪着头问我:“能出发了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变成鸟的好处就是出门用不着再换衣服化妆了。我跳上他的肩膀,他这么冷冰冰的一个大男人肩膀上竟然趴着我这么一只花里呼梢的大鸟,在别人眼里不知道是多么怪异的景象呢,一想到这个我的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是个大晴天,蓝蓝的天空中漂浮着一朵一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当人的时候我应该就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吧,我靠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心情愉快的开始哼歌。哼了一段才发现自己哼的竟然是《往日重现》,心就那么一下子感觉到了刺痛。
  安哲奇怪的瞟了我一眼,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脖子。我索性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景色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我却无论如何努力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否真的来过。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象一个声音在耳边时时提醒我老天在我身上制造的这个可怕的玩笑。
  车停了,安哲伸手拨拉拨拉我,有点不安的问我:“潘潘?不会是晕车吧?”
  晕车?我的身体好得很,坐火箭也不会晕。但是怎么跟一个他解释我只是情绪低落呢?他要是听说我这只鹦鹉竟然闹起情绪来,恐怕要笑死了吧。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安哲已经把我抱出了车子,又是那种感觉……这个地方我好象曾经来过,抬头看见它的招牌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利德酒店。
  一点模糊的记忆划过脑际,却快的让人抓不住。
  安哲已经带着我走进了大堂,沿着宽大华丽的楼梯来到了二楼的西餐厅门口。一路上对于别人投来的各色目光完全视若无睹,直到西餐厅门口系着红色领结的服务生伸手拦住了他。
  安哲没有说话,只是不悦的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服务生年纪不大,一说话就显得有点紧张:“这位先生,餐厅规定不允许宠物进入。”
  可怜的安哲显然大受打击,我敢打赌他说要带我出来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条。
  我嘿嘿笑了两声,尽量用讨好的语调冲着服务生笑了笑:“我们吃完饭就走。”
  不知是不是过度意外导致他有点受惊,服务生半张着嘴,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
  没有拒绝就是有缓冲余地喽,我拍拍安哲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小费。”
  安哲急忙从口袋里摸出皮夹,抽出两张钞票塞到了他的手里。服务生如梦初醒,手里拿着钞票露出十分尴尬的表情。
  背后响起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安哲回过头,立刻用十分正式的口吻彬彬有礼的说:“王总,您好。”
  他口中的王总是一个四十上下文雅的中年男人,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一脸的和颜悦色,看外表更象是个受人欢迎的中学老师。
  中学老师的眼睛闪闪发亮的盯着我,甚至和安哲握手的时候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他上下打量了足有两三分钟,才带着赞叹的语气说:“绯红金刚吧?有五岁没有?”
  安哲略有尴尬的裂嘴一笑,我猜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几岁了。那就还是自我介绍吧,免得一会儿惹急了他牛排没得吃。再说这个王总看上去也不讨人厌。
  我犹犹豫豫的伸出一只脚,毕竟它更象手嘛。我学着安哲的语气说:“您好,王总。我叫潘潘。”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着握了握我的爪子,说:“你好你好。”
  旁边的服务生总算是插进话来,为难的冲着王总说:“王总,不知道这位是您的朋友,不过,餐厅的规定……”
  王总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对安哲说:“这样好了,我的办公室有一个临街的露台,午饭就改到那里,怎么样?”
  安哲爽快的答应了。
  王总的办公室在三楼的尽头,办公室的外间是会客厅,落地的玻璃门外是一个大大的露台,摆着几盆大型的盆栽植物和一套精巧的桌椅。
  服务生把菜单放在安哲的面前,却没有理会我。我挤到安哲的前面跟他一起看菜单,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吃牛排,但是不知道这个鸟身体是不是能接受呢?就算点了牛排,我的鸟爪子又该怎么对付刀叉呢?犹豫的工夫,安哲已经点完了,我连忙说:“水果沙拉,坚果面包圈,橙汁。”
  服务生又是那副目瞪口呆的老样子,然后把目光投向安哲。我听见安哲忍笑的声音说:“就照它点的上好了。”
  食物很快就送了上来,安哲和王总也开始谈论起公事来,听来听去都是安哲在动员王总和他们公司合作共同开发一个什么项目,王总显然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停的套他的底,却不说一句拍板的话。
  我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反倒是安哲的牛排还比较吸引我,我犹豫再三还是朝他的盘子凑了过去,低头闻一闻,再低头闻一闻。
  跟他要一块吗?吃了这个会不会拉肚子什么的?毕竟我对这个鸟身体还不怎么熟悉。
  真伤脑筋啊。
  我流着口水看到安哲的手又在切肉了,不过切的有点碎,我愕然的抬头看他,不会是给我的吧?
  安哲忍着笑把碎肉放到我的面包圈旁边,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推了我一下:“过去吃你自己的,别把口水流到我盘子里了。”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女士哎,会做出那么丢人的事情吗?不理他,我用一溜小跑的速度一头扎进我的盘子里。
  有人笑出声来了,是那个王总,我听见他说:“对小动物这么有爱心的人,我信得过。”
  我相信安哲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吧,说实话,我不是很在意安哲用这种方式来利用我,毕竟他是我苏醒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细心照顾我的人,能为他做点事我是乐意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当人的时候就知道。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8:14


  从利德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平时这个时间安哲都要下班了。
  刚才还沉稳持重、风度翩翩的男人一钻进自己的车子里立刻现出原形,双手紧紧的抓住我毛呼呼的小身体“哈哈哈”大笑三声,然后凑过来在我的脑门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我愣愣的望着他,原本因为他恐怖的笑声而根根竖起的毛,又因为他接下来的这个动作全部耷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哲的大脑门顶在我的头上一动不动,他的身上那种一直让我感到安心的清爽好闻的味道此刻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听见砰通砰通心跳的声音,却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自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哲抬起头,眼睛里荡漾着细微的笑意,他亲昵的揉了揉我的脖子,用轻的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每次谈成一笔生意总是让我很兴奋,不过遗憾的是我的感觉从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潘潘,你很荣幸哦,你可是第一个呢。”
  跟他一起生活了将近一周,的确是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朋友。但是他的话还是让我心里有一点点不好受。
  “庆祝一下吧”他坐直了身体,自顾自的说:“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听见“庆祝一下”四个字刚刚兴奋起来的我,听完了后半句话立刻泄气。他对下厨房这桩事情的热情值得鼓励,但是他的厨艺……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能有机会逛逛超市还是着实让我雀跃不已,想想看我有多久没有逛过街了?当然不能指望他能带我去逛时装店或者是化妆品店,所以,能逛逛超市也不错啊。
  我们去的是离家不远的“富源”超市,不算很大,但是人很少,显得很清净。也许是顾客不多的缘故,超市的工作人员看见安哲带我进来并没有过多的加以干涉,只是叮嘱安哲要看好我。
  看着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货架,我真是有种久违了的感觉。意气风发的站在购物车的扶手上,我忍不住学着安哲的样子“哈哈哈”大笑三声,刚想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转念一想胡汉三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不要随便糟蹋自己的形象吧。
  哈哈,是糖果柜。我毫不犹豫的扑过去抓了一块巧克力,咦?还有杏仁的,再拿一块。
  把两大块巧克力扔回购物车,不忘了偷偷打量一眼安哲的表情,毕竟是他付帐嘛。还好还好没有反对,只是略微有点惊讶,看来是诚心要请客了。我放心大胆的扑到货架上再捞一块黑巧克力……
  “潘潘?”安哲迟疑的拍拍我,是沉不住气啦?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一跤摔进购物车里去:“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啊?”
  我翻了他一眼,这些可没有算你的份哦。
  既然他也要凑热闹,我只好辛苦一趟再拿两快吧。
  安哲看看购物车里的巧克力,自言自语的说:“不能当饭吃啊,买点别的去吧。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好”我立刻响应。火锅啊,那可是我的最爱啊。
  安哲笑嘻嘻的推着车走到冷柜旁边,去取肉片之类的东西。我扑腾着翅膀去拿汤料,哈哈,这种辣味的是我最喜欢的,不知道安哲吃不吃辣椒?
  我飞回安哲身边把汤料拿给他看,安哲倒是没有反对,只是略有怀疑的翻过来看背面的配料表:“这种好吃吗?”
  我用力的点头:“好吃。绝对好吃。”
  安哲干脆的点点头:“那就试试吧,”说着把它扔进了购物车里。
  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一个女人清脆的笑声。
  我无意识的回头去看,顿时觉得双眼一亮。好漂亮的女人啊。玲珑有致的高挑身材裹在一套合体的粉色裙装里,精致的卷发。白净的鹅蛋脸上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正来回打量我和安哲。
  我歪过头看安哲的反应,他微微皱起眉头,好象在回忆什么。
  美女推着一辆购物车走了过来,大大方方的冲着安哲伸出一只手:“安总,你好。你大概不记得我了吧。我叫秦凯薇,是华仕公司的营销部经理,七月份在银湖度假村的商贸洽谈会上,我们见过。”
  安哲握了握她的手,很客套的说:“你好,你好。”
  秦凯薇抿嘴一笑,我猜她也看出来了,安哲压根就没有想起来她到底是谁。
  她大概也看出安哲的样子有些拘谨,笑微微的说:“我刚搬到前面的汇星园,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你也住这附近?”
  安哲点点头,“我也住汇星园,既然是邻居,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请不要客气。”
  秦凯薇笑盈盈的说:“那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安哲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凯薇指了指我,流露出略带惊讶的可爱表情:“没想到安总也养鸟,我也喜欢养鸟。上中学的时候家里养过鹦鹉,不过是普通的那种绿鹦鹉,没有这个漂亮。这个送给你做见面礼吧。已经在礼品柜台付过帐了哦。”
  后半句话看样子是对我说的,因为她从自己的购物车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糖果递到了我面前。
  我一时间犹豫不决,东西我虽然喜欢,但是这个女人想要通过我结交安哲的用意多少让我有些不快。
  看我没有表示,安哲终于开口了:“不用这么客气。”
  秦凯薇把糖果放进我们的购物车里,面带微笑的说:“这个城市我没有什么亲人,以后说不准真有什么事要麻烦安总呢,先表达一下谢意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哲也不好说什么,客客气气的道了谢。推着购物车往银台走去,我站在安哲的肩膀上回过头偷偷瞟了一眼,这个名叫秦凯薇的美女还愣愣的站在原地,目送我们,哦,确切的说应该是目送安哲修长挺拔的身影。
  我把脑袋转向安哲,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他:散发着阳光气息的麦色皮肤,英挺的浓眉,又大又长的眼睛炯炯有神,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嘴唇,再配上宽肩细腰的好身材,他算是个百里挑一的大帅哥吧。
  而且,他好象还很有钱。
  再回头看看原地愣神的秦凯薇,她该不会是对安哲一见钟情了吧?不对,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她说的那个什么商贸洽谈会上她就对安哲一见钟情了吧。
  其实要真是对安哲一见钟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这个认知不知怎么让我有点不舒服。
  再仔细打量安哲,他正低着头付帐,对柜台后面那个双眼放光,笑容有些过分殷勤的收银员完全视若无睹。
  拎着两三个大购物袋走出超市的时候,迎着微微西斜的光线,安哲心情愉快的哼起小调来,他这副快乐的样子显得很单纯,还有一点点……没心没肺。
  不过,我喜欢。

古城一匹狼 2008-9-10 09:46

单纯的路过!!!




















[img]
[img]http://p8.images22.51img1.com/6000/qwb654/852fad10dd443bb0292fff0ca514f90d.gif[/img][/img]
我喜欢的书[url=http://www.25452.com/files/article/htm/4/4587/]流氓老师[/url] [url=http://www.25452.com/files/article/htm/3/3132/]坏蛋是怎样炼成的2[/url] [url=http://www.25452.com/files/article/htm/4/4133/]凡人修仙传[/url]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9:55


  黄昏时分,街道上熙熙攘攘,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窗向外望去,近处的人流和树影,远处的高楼大厦都已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暮色,夕阳的余辉之中掠起一群鸽子的剪影,尽管距离遥远,我还是感觉自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嘹亮鸽哨。
  也许是幻觉吧。
  今天是周五,老妈规定必须要回家过周末的,可怜我这不到一百斤的小身板,从上车就站着,一直过了金街天美大厦才挤着座位。本来是要搭陈瑞嘉的车,可是临到下班这小子来了个电话,支支吾吾的说要去接个人,害得我一路上一直在猜他是不是有了女朋友要接回家给老爸老妈验收?
  公交车在师大南门有一站,下了车,提着我的加菲猫大布兜一溜儿小跑穿过马路,路口的牛肉面馆里已经亮起了灯,灯光并不明亮,却黄昏昏的看上去十分温暖。回家也好,至少明天早上上班之前可以来这里吃一碗牛肉面……
  咽了两口口水,把我的大布兜子换到左手继续赶路。布兜子里除了我常用的杂物,还有一条新买了还没有戴过的真丝围巾,如果陈瑞嘉那小子真带女朋友回家的话,我就忍痛割爱当做送给新嫂嫂的见面礼,至于我的损失,可以事后再找他补偿嘛。
  街灯已经亮起来了,灯光下的街道显得十分幽静,师大南门已经看得到了,我的脑子里自动出现了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线路图:进门左面是果园,右面是运动场,再往前是实验大楼和图书馆,图书馆后面就是师大的生活区……
  我蹦蹦跳跳的穿过图书馆旁边的碎石小径,图书馆还亮着灯,正想探头往里瞟一眼,脚底下忽然就拌了一下,一跤扑倒在地……
  悚然一惊……
  ……
  明亮的月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肆无忌惮的挤进来,明晃晃的照在我的小窝上,小窝里的垫子乱糟糟的,我已经四脚朝天滚落到了地毯上。
  扶着藤筐的边缘费力的爬起来,一伸懒腰浑身都不舒服,真是的,当人的时候就有睡觉不老实的毛病,没想到现在已经有了厚厚的羽毛盔甲竟然还是没能改掉……
  挪动脚步到我的水杯里喝了两口水,头脑却越发的清醒了,一想起梦里的情景,心就莫名的刺痛。真想回家去看看,看看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看老妈是不是还在厨房里举着一本菜谱拿天平量调料的分量,老爸是不是还窝在沙发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老妈的唠叨……
  还有表哥,每次发了工资都会给我买一大盒杏仁蛋糕……
  眼眶里酸酸的,不想睡了,索性低着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知道安哲的家跟师大隔着半个城市,怎么回去呢?顶着这么一身鸡毛掸子似的毛皮,估计飞不了十分钟就被气枪子弹给射下来了。要不……晚上去?
  安哲向来睡的很熟,而且他也没有关窗户的习惯……
  刚兴奋了两秒钟,忽然想起了实质性的问题:我不认识路。
  颓然的坐了下来。
  给陈瑞嘉打个电话?可是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表哥,我现在变成鹦鹉了,我还想吃你买的杏仁蛋糕?”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该怎么办呢?
  
  在夕阳的余晖之中,我的羽毛象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我舒展着双翅,在花园的上空一圈一圈的来回飞翔。
  越来越沉迷于这种自由自在穿梭于空气之中的感觉……
  直到累了,才在半空中打个旋儿,轻巧的落在安哲的肩膀上。
  安哲笑嘻嘻的拍拍我的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果仁巧克力塞到我的嘴里。
  我猜是有人指点了他两三招养鸟心得,从上周开始每天吃过晚饭,安哲就会把我带到楼下的花园里,非要让我从花园的这头飞到另外一头然后再飞回来,否则就不给我吃巧克力。
  其实他的做法很是让我不屑,估计指点他的那位老兄也是看马戏团里训练狗熊得来的灵感,想我堂堂一个金刚鹦鹉,什么样的冰箱我打不开?家里就那么几个食品柜藏点什么好吃的我找不着?要不是可怜他一片苦心,同时也觉得练习练习飞翔对我自己也颇有好处,我才不买他的账呢。
  香喷喷的巧克力吞下肚,我斜了他一眼:“还有吗?”
  安哲摊开手掌,有点受不了我似的皱了皱眉头,“上次买的几乎都被你偷吃了。还要?”
  我耸耸肩,对他的指责装听不懂。反正他也不会真心生我的气。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昨天吃过晚饭,他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巧克力广告,触景生情想起我们前些天从超市买了好些。于是兴冲冲的去找,打开食品柜翻来翻去只找着了一堆巧克力的包装纸。
  我猜想,从看见那一堆包装纸开始,他就彻底相信了我在超市拿巧克力完全是为了自己。带果仁的那种我原来是不爱吃的,所以都给他剩下了,没想到一尝才发现居然这么好吃,看来,变成了鸟,我的口味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由于站得高看得远,那个喷泉后面刚刚走出来的粉色身影一眼就被我瞥见了。忍不住先叹一口气:粉色的确是扮可爱的上选,但是也用不着把它当成是自己的标志色吧?不是粉裙子,就是粉衬衣,好象生怕别人不能一眼就认出她一样……
  而且这个女人眼睛绝对不近视,我们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不管距离多远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出安哲的藏身之处,灵敏度比雷达还要精确。接下来就是“好巧哦,安总也出来散步?”
  或者是“今天天气挺好……”
  每次都是我在旁边大声打哈欠,或者悄悄的提醒他:“看新闻”,安哲才客客气气的跟她道晚安。
  安哲虽然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恶,但是天天上演这么一套程序,我多少有点烦了。所以今天我的耳目也就特别灵敏,一眼看见秦凯薇出来,立刻就趴到安哲的肩膀上说:“看新闻。”
  安哲看了看腕表,从容的起身带着我回家。
  我偷偷瞥一眼喷泉旁边僵立的身影,心里阴险的嘿嘿一笑:小样儿,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吧?!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9:55


  电视屏幕上,破镜重圆的情侣正在抱头痛哭,我缩在沙发里,靠着厚厚的沙发靠垫,不时的低头擦擦被煽情的言情片忽悠出来的眼泪。
  “潘潘!”安哲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昨天买的那瓶沐浴露给我拿进来。”
  真是扫兴!
  我气鼓鼓的丢下沙发靠垫,飞到储藏间去帮这个懒惰的男人拿东西。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总指使我干这干那,简直要把我当成是个不花钱的老妈子了。
  抓着滑溜溜的沐浴露瓶子,我从浴室的门缝里硬挤了进去,出乎我的预料,他没有象平时一样从淋浴房里伸出一只手臂来接东西,而是逍遥自在的泡在浴缸里,漫不经心的示意我把东西放在浴缸旁边的架子上。
  这么香艳的景色多少让我有点目瞪口呆,我看看他手边的一大杯果汁,他……还真是会享受哦。
  他把头仰靠在浴缸的外沿上正在闭目养神,长长的眼睫毛弯弯的垂落下来,在脸颊上画出一道柔和的曲线。麦色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有些发红。左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放松的搭在浴缸的边沿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显得十分优美。
  第一次看见他限制级的出演,不禁有些惊讶于他的好身材。无论是宽宽的肩膀,还是紧绷的皮肤下面微微鼓起的肌肉,都向外辐射出一种隐忍不发的男性力量。他的肩和胸没有我想象之中的那种松软,反而都相当的紧致,我的目光顺势而下,看到他胸前引人遐想的小红豆,再往下,平坦结实的小腹,六块漂亮的肌肉若隐若现,再往下,我连忙用翅膀挡在眼前,不能看了,不能看了,跳过去一段,再往下,是修长结实的大腿……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把我的翅膀拉开。
  “你干嘛?”安哲好笑的望着我,他的眼睛在水雾里灿若晨星,嘴唇上挂着迷人的笑容。一缕黑亮的发丝垂落在眉眼之间,神色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我吞了口口水,撩我是吧?明摆着欺负人嘛,不就是看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买弄风情吗?如果我不是鸟,看我不吃了你!  
  不过,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帅哥毫无防备的躺在我面前,这么大的便宜不占实在是让人有点不甘心哦。
  我沿着滑溜溜的浴缸边缘小心翼翼的往他的身边靠拢,安哲伸过手臂把我拢了过去,我忍不住再吞口口水,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哦。电视剧里面的色狼都是怎么说的来着?
  安哲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落入魔爪了,毫无防备的伸手去拿果汁。
  我伸出一只爪子在他的下巴上轻佻的勾了一下,学着电视里色狼的口吻“嘿嘿”淫笑了两声:“小娘子,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陪大爷我好好乐和乐和吧。”
  “噗”的一声,漫天的果汁劈头盖脸的洒了我一身,而我面前的男人则咳嗽的东倒西歪,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我把头浸到热水里甩了甩,果汁啊,可是有营养的好东东,这个男人就这么浪费了,真是不象话。而且我多少也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电视剧里的色狼一出场就春风得意的,我就被喷果汁?!
  安哲把他的大脑袋用力的凑到我的面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潘……你可……真是个宝!”
  我白了他一眼。
  电话适时的响了起来,笑得直喘粗气的男人伸手去接电话。
  “你好,我是安哲”说完这句话,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变的很冷淡了:“是秦小姐?找我有事?”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说着什么,我想凑过去听听,却被他拨拉开了。
  “李教授?”他略微有些诧异的挑起了眉头:“是原来西南大学的那位李牟教授吗?他真的能出席?”
  安哲的表情变得有点沉不住气了。看来,这个秦凯薇还真是不简单呢,这么快就找到了安哲的脉门。
  “好”安哲爽快的许诺了:“我一定去。好的,七点。”
  放下电话,安哲哼着小调从浴缸里爬了起来,我赶紧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热辣辣的。
  一双大手把我抓了起来,按到水龙头下面开始揉我身上的毛。我看过养鸟的介绍,金刚鹦鹉是喜欢淋浴,可是安哲这个懒惰的男人每次都把我按在水龙头底下象揉抹布似的给我洗澡就有些过分了,尤其可恨的是,他根本不听我的抗议。

瓶子的固执 2008-9-10 09:56

冲干净了我身上的泡沫,安哲把我也裹进他的大浴袍里,我把脸贴在他的温暖的皮肤上,他的皮肤光滑紧致,散发着和我一样的温馨的柠檬味道。很想咬一口他胸前撩人的突起,天人交战的结果是我硬生生的忍住了。唉,我还真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考验。只好把脑袋从他的前襟里探出去,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安哲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来到了书房,电脑屏幕上,一个彩色的小脑袋不停的在跳动。安哲用鼠标点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短发女孩子放大的头像。
  她不满意的嘟起了嘴:“怎么才来?忙什么呢?”
  安哲笑嘻嘻的把耳脉挂到脑袋上说:“我和你的宝贝在鸳鸯戏水呢。”
  女孩子双眼一亮,露出急切的表情,“我看不到,你把它抱到你脑袋的旁边啊。”
  安哲配合的把我举了起来,让我紧贴着他的脸。从他的举动,我大概猜到了这个年轻女孩的身份了。她应该就是我的主人吧?
  “宝贝波丽!”女孩子双眼直放光,情谊绵绵的朝我直乐:“想我了没有?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每天带你洗澡?给你买好吃的了没有?”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个活宝平时也是这么说话的吗?安哲象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朝我挤了挤眼睛,打趣的说:“它现在不叫波丽,叫潘潘。”
  屏幕上的女孩子果然跳了起来:“谁让你给我的宝贝乱改名字了?安哲你实在太……”
  安哲委屈的喊了起来:“安心你可别冤枉我。是它自己说的,要叫潘潘。”
  “瞎说!”
  “没骗你!”安哲得意洋洋的说:“它现在会说好多话,刚才洗澡的时候还调戏我来着。”
  安心激动的大喊了起来:“表哥你真是太伟大了……”
  安哲得意洋洋的开始吹嘘自己的神通广大。这个不害羞的家伙,编起瞎话来真是连脸都不红。怪不得小说里说男人都是天生的骗子。
  安哲还在给他的表妹吹嘘他的丰功伟绩。我趴在安哲的肩膀上愣愣的看着电脑屏幕,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闪电一般击中了我:守着他的电脑这么久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上我原来的QQ里去看看呢,也许会有朋友的留言,说不定能从中看出潘可意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我的脑袋有点发晕,我赶紧拍拍翅膀飞到露台上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刺激得我坐立不安,我真的需要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想想。我的QQ号码是什么来着……
  安哲的露台上摆放着一张十分舒适的大摇椅,这是我原来当人的时候就一直想要买的,躺在上面可以舒舒服服的看星星。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机会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来享受这种乐趣呢?我耷拉着脑袋,刚才那一点点兴奋已经转化成了绵长的惆怅,让我的一颗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安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抱着我坐到摇椅上开始轻轻的摇晃,抬起头,透过透明的玻璃顶棚,宁静的夜空一览无余。
  尽管没有月亮,但是满天的小星星却围绕在我们的头顶,顽皮的眨着眼睛。
  露台的窗户有两扇开着,可以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声,虽然听不真切,却能让人分辨出来是那首著名的苏格兰民谣“绿袖子”。这是我最喜欢的乐曲之一,静静的听了一会儿,我开始跟随它的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安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我,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口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亲亲姑娘 2008-9-10 10:07

有点长啊。。下次继续看。。[tz5]

circe 2008-9-10 17:02

[tz11] [tz11] 没了吗??

hemayatou 2008-9-10 17:27

下文呢???
赶紧的接上哈~~~

瓶子的固执 2008-9-11 16:06


  站在窗台上目送安哲的车子扬长而去,我赶紧拍着翅膀飞回到他的书房里,开电源,开电脑,手脚并用,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战战兢兢的登陆我的QQ,老天啊,上去了,竟然真的上去了。我的心头一阵狂喜。
  小头像们都在跳,居然有这么多的留言啊,心里一瞬间充满了感动,身体也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起来。
  先看看佩佩的,她可是我的死党,大学的时候我们俩就住一个宿舍,每天形影不离。毕业之后,工作地点也相隔不远,我们几乎每天都有电话联系,平均每隔三天就要一起逛一次街。一直到……我变成这个倒霉的样子。
  “可意,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无论何时何地。”
  什么意思?有点象悼亡词。
  心里浮起一点点不太好的预感。
  摇摇头,先不想那么多,看完再说好了。
  再看看红毛的,他可是我的好哥们。刚到公司上班的时候我们分在同一个部门,这小子拽得很,无论接哪一个项目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一直到我忍无可忍,在办公室里跟他大打出手,把他的脑袋用文件夹打出个大包,这小子才开始对我刮目相看。于是我们俩不打不相识,由仇人变成了最好的搭档。一直到我跳槽为止。
  这小子平时有点油嘴滑舌的,不过跟我在一起还是很老实,据他自己说是自从打了一架之后,就不再当我是异性了。
  “可意,如果另外的一个世界不好玩,你就快点回来吧,我再也不抢你的薯片了。我请你喝酒。公司对面新开了一家你喜欢的火锅店,我一直忍着没去,等你回来呢。快回来吧,再不回来我可就不管你,自己解谗去了。”
  满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意思?红毛一直是个爽快的人,这话怎么叫人摸不着头脑啊?
  困惑。
  看看下一个,大侠。
  大侠是我大学时的追求者,人很不错,我们虽然没有成为情侣,却一直保持着友好的联系。他是个一说谎话就脸红的人。
  “可意,如果有来生,再让我好好追求你一次吧。让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天天夜里在女生宿舍楼下面抱着吉他唱情歌,或者捧着一大把红玫瑰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到你的书桌上……,所有那些我一直想做,又怕你笑话的举动,我都认认真真的做给你看,你说好不好?”
  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大侠他原来一直没有把我当成是普通的朋友吗?可意难道是真的死去了吗?否则,他为什么要说“来生”?
  可是每个人都在说快回来,那又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我本来就是一只鸟,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附着上了可意的部分记忆?
  唉,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我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泪眼朦胧之中,再点开飞龙的小脑袋,这个就是我的表格陈瑞嘉了。他又会说什么呢?
  “可意,我昨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又买了你爱吃的杏仁蛋糕,我多么希望下班回去的时候,能够看到一张空碟子和你满足的笑容呢。如果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够看到我们,感觉到我们的悲伤,那么你就快点回来吧。我们都想你了。舅舅和舅妈的头发已经白了很多了。回来吧,可意,不要再贪玩了。”
  ……
  “小飞侠,好久不见,工作很忙吗?”
  ……
  “小飞侠,你上次介绍给我的那首歌我找不着,你检查检查,发给我的地址有没有错?”
  ……
  “小飞侠……”
  ……
  看不下去了,我趴在键盘上号啕大哭。
  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安哲吹着口哨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泪眼婆娑的躺在我的小窝里。
  别的鸟是怎么睡觉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还是保留了做人时候的睡眠习惯,躺在枕头上,身上要盖被。我估计安哲对于鸟类的习性也是一无所知,因为无论我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他都会视为理所当然,比如跟他一起吃麻辣火锅。
  遇到这样一个不会把我当怪物的主人,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上帝关上一扇门,果然会打开另外一扇窗。
  我这样想的时候,安哲的大脑袋已经凑到了我的睡篮上方。
  “这么早就睡觉?”他揭开我身上的大毛巾,把我提溜了起来:“不是着凉了吧?”

瓶子的固执 2008-9-11 16:07

我摇摇头。
  安哲把我抱在怀里溜溜达达的进了客厅,我听见他说:“你请坐,别客气。”
  什么意思?我连忙从他怀里探出头,一个婷婷玉立的女子正好笑盈盈的转过身来和我打了个照面。我愣了一下,秦凯薇?安哲怎么把她带到家里来了?
  我看看安哲一脸若无其事的笑容,觉得一股火慢慢的从心里窜了出来。
  秦凯薇笑容满面的凑到我面前说:“你好啊。”
  我歪过头,当没听见。反正她的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都是做给安哲看的。
  安哲出来打圆场了:“想喝点什么?”
  秦凯薇笑微微的摇摇头。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书房给你找。”安哲说完就抱着我去了书房。
  他腾出一只手在书柜里翻来翻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我:“怎么不高兴啊,连招呼都不跟客人打?”
  我“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怎么了?”安哲停下手,扭头看看我,好笑的问:“你好象不喜欢她?”
  我再哼了一声。
  安哲笑嘻嘻的揉了揉我的脑袋:“别那么孩子气。秦小姐人不错的。”
  竟然说她人不错?
  我真的生气了,又不好说什么,再哼一声。
  “行了”安哲哄孩子似的拍拍我:“一会儿进去跟她打个招呼。人家毕竟是客人。”
  我飞到书柜的门框上,斩钉截铁的说:“不。”
  安哲的两道浓眉不耐烦的皱了起来。
  “你别扭个什么劲啊?”他也有点不高兴了:“人家不过来借本书……”
  借书?这么老掉牙的借口她也敢用,还真是不怕人笑话。
  “那是找借口跟你套近乎。”我毫不留情的把他的话驳了回去:“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潘潘!”安哲的脸沉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生气的样子,愣住了。
  他的眼神阴沉沉的,他竟然真的跟我生气了?
  粉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书房的门口,秦凯薇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你的藏书还真多。”
  安哲把手里的书递给她,“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版本。”
  秦凯薇夸张的发出一声赞叹:“比我想找的版本还要好。真是谢谢你了,安总。”
  安哲笑了笑:“别那么客气,你叫我安哲就行。”
  秦凯薇含情脉脉的望着他:“那我就不客气了,安哲。”
  他一直跟她说话,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竟然真的生气了,竟然因为秦凯薇跟我生气了?我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一扭头,毫不犹豫的从书房半开的窗户里挤了出去。
  深秋的夜风凉飕飕的,我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似乎听见安哲在我身后焦急的喊了一声,但是我没有答应。
  我现在只想飞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谁也不想见。

瓶子的固执 2008-9-11 16:20

纳闷。
  他怎么也开始不对劲了呢?
  又或者,昨天抱着我回来的时候,无意间触动了他幼年时抱着玩具熊睡觉的美好回忆,所以重温美好的童年旧梦,把我当成了记忆中的玩具熊?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烂理由嘛。总之,这个男人也开始变得奇怪了。
  电话铃又响了。
  安哲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摸过电话放在耳边,“我是安哲。”
  这回是个女人的声音:“安哲?是我。你的鹦鹉找着了吗?”
  原来是秦凯薇。我屏住了呼吸,把脑袋凑过去一点。
  “恩。找着了。”安哲闭着眼睛,声音很平淡。
  “那就好”秦凯薇夸张的声音:“要是被人抓走,可就不好找了。”
  安哲“恩”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对了,我特意通知你一声,李教授已经到了,现在住在利德酒店。”
  安哲的眼睛睁了开来:“利德酒店?哦,谢谢你。”
  秦凯薇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今天是休息日,我打算去看看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安哲犹豫了一下,“行啊。一起去吧。”
  我耷拉着脑袋,心里又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
  唉,看来我也就这么点出息了,明明跟自己说过了不再干涉安哲的私生活,可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才发现不是那么容易。我感觉自己象一只刚从蛋壳里爬出来的笨鸭子,把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了母亲,就这么毫无道理的想要霸占这个自己认定的亲人。
  这样的作法不是我一直不屑的吗?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是因为变成了鸟的缘故,性格也跟着脆弱了起来?
  安哲的脑袋凑过来,在我的后脑勺上亲了一下:“别闷闷不乐的了,我一会儿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我竖起耳朵望着他,不是逗我的吧?十
  安哲冲完淋浴,裹着一条深蓝色的大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倒回到自己的小窝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卧室里阳光最充足,他一大早就把我的小窝搬到了窗台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果然很舒服啊。
  倒也不是贪睡,而是对即将要进行的活动提不起兴趣。他虽然说是出去玩,可是电话我也听到了,无非就是去利德酒店看望那个李教授嘛,有什么好看?又不是看画展。尤其是我要扮演的这个超级大灯泡的角色也不是那么讨人喜欢,就更没兴趣了。
  安哲瞟了一眼懒洋洋的我,伸手从衣橱里取出几件要换的衣服放到床上。我支起脑袋饶有兴趣的等着看,啧啧,好景致啊。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真煞风景哦。
  安哲这么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样是不能见人的,开门的重任当然又落到了我的头上。
  扒在门框上先从猫眼里窥视窥视,好象是个快递公司的职员。
  我赶紧扭开门锁,扒拉在门把手上探头看他。穿着制服的年轻人看到门打开似乎愣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又是这种表情?真是没有创意的人。
  我瞪着他,他也瞪着我。所谓的大眼瞪小眼,就是指我们现在的状况吧?
  “请问你找谁?”还是我最先忍不住,好歹我也算是半个主人啊。
  “我……”年轻人结结巴巴的说:“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位安哲先生?”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对。”
  年轻人递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愣了一下,好象意识到了不妥当,立刻又收了回去,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有安哲先生的快件,请问谁来签收?”
  他好象有点回过神来了,目光里流露出一点点戏谑的味道,好象故意出个难题给我,想看我如何来应付似的。
  小样!我气鼓鼓的把门推开一点。欺负我不识字啊?
  “快件放到鞋柜上”我从他手里抓过签字笔,签什么呢?
  安哲?潘潘?潘可意?
  我开始犯愁了。一抬眼,看到年轻人满脸都是好笑的表情,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用脚拿笔啊?真没见过世面。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我脚上的签字笔,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安哲。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不动声色的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进屋里去。我发现只要有人在,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瓶子的固执 2008-9-11 16:20

我从书房拿来裁纸刀的时候,包裹已经撕开了,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最上面的一页写着“泰晟集团090012”几个大字。安哲还没有来得及看,电话就响了。
  “孟总,您好。”安哲的声音又变成了老成持重的中年伯伯:“已经收到了,我现在就看。周一把报告送到您办公室。”
  是重要的公事吧?泰晟这个名字听着十分耳熟。好象我在哪里听到过。正想再凑过去好好看看,却被安哲推开了,他十分小心的捧着文件回书房,一边还不忘了回头警告我:“不许碰啊,是重要的东西!”
  一副六亲不认的架势,这男人果然不可理喻。
  看样子,今天出门的事是彻底泡汤了。
  我松了口气,干点什么呢?想了想,钻到书柜底下把我藏起来的那本《时尚》拽出来,这是我从他的书柜里找到的唯一一本适合女士消磨时间的读本,还是女士版的呢,也许是安心留下的吧。刚发现的那天,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一叠杂志的最下面把它抽出来。为了不让他再放回去,我每次看完了都悄悄把它推到书柜的底下。
  安哲纹丝不动的坐在书桌前面看他的文件。
  看了一会儿杂志,伸个懒腰跑到客厅里啃苹果。探头看一看书房里,安哲还是那么坐着,连姿势都没有变。
  靠回沙发上吃掉半袋花生,再溜达到书房门口看看,安哲正在电脑上忙活。他还真是个工作狂啊。
  早饭已经被他省略掉了,不会连午饭也要省略了吧?
  我摸摸饿瘪了的肚子,有气无力的吆喝了一句:“该吃午饭啦。”
  再探头看看书房里,还是没有动静。我猜他根本就是在故意装没听见。
  看看墙上的挂钟,再看看他坐在书房里的那副架势,今天的午饭是不能指望他了。还是毛主席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飞到厨房先打开冰箱,一样一样的清点里面的存货:一盒咖啡,半打啤酒。几盒牛奶。两包没有打开的面包,另外就是十几个鸡蛋和两瓶酱菜。
  叹了口气。安哲这个家伙,来了闲情逸致的时候,会上超市买来好多的菜啊肉啊把冰箱塞得满满的。接下来的几天,又会懒洋洋的天天叫外卖。我记得我们昨天的晚饭吃的就是外送的烧卖,一点也不好吃。
  关上冰箱,再搜查橱柜。只有大米和半箱方便面。
  算了,还是去问问安哲好了。
  我飞到书房门口探头往里看,空的。他人呢?
  赶紧飞回卧室,被子已经拉开了,安哲背对着我躺在床上。
  我小心翼翼的落到床头柜上低头打量他,闭着眼睛,眉毛皱成一团。是不是病了?我把脑袋凑过去,想试试他的体温。
  “潘潘,别闹。”安哲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隔着毛皮大衣呢,他的体温让我有点难以确定。我想了想,凑到他的脑门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再舔舔,好象是在发烧哦。难道是昨天夜里冻着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我记得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衣。心里忽然之间有点愧疚,这都是被我害的吧。
  我在床头柜上转了两圈,想起来目前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吃药!”
  安哲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好象不耐烦我又吵到他似的。
  我凑过去拱了拱他的脸:“吃药。”
  安哲推了我一把,不耐烦的说:“家里没有药。”转个身又去睡了。
  没有?不吃药好象是不行的吧。

瓶子的固执 2008-9-11 16:21

我着急的转了两圈,忽然想起小区里有诊所。实在不行只能是我出去一趟买点药回来了,以前不是从电视里看到过宠物替主人买东西的吗?我的智商至少要比那些猫啊狗啊的强吧。
  赶紧飞到书房里从打印机上取下一张纸,用我的爪子握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凉,发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安哲,男,二十六岁,体重六十五公斤。”
  年龄和体重都是我估计的,印象里药师开药是要根据体重来的。看看我这几个字写的那叫一个难看,唉,也没空难过了,救人要紧啊。
  从安哲的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把它和我写了字的纸都塞进一个小塑料袋里。
  抓着这个小口袋,我扒在窗口张望,今天是休息日,小区里的人应该不少。大白天的,不会有人拿气枪射我吧?我现在倒真有点羡慕猫啊狗啊的了,至少它们出门不象我这么招摇。
  还真是有点紧张。我发现爪子好象在抖。
  该不会就这么高血压了吧?
  深呼吸,我从窗口把脑袋伸出去,左看看,再右看看。
  算了。豁出去了。
  再深呼吸,我用力从半开的窗户里挤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飞往诊所。一边拼了老命的拍翅膀,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念叨:这可是我第一次独自出门啊,老天保佑我吧。
  一路上倒是有几个人驻足看我,也许是我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惹人生疑?经过广场的时候,几个正在玩足球的孩子看见我了,冲过来大呼小叫的,吓得我差点撞到树上。
  终于看到了墙壁上红红白白的十字标志。想也没想我就顺着一扇半开的窗户,一头撞了进去。谁知这一撞,就象撞翻了炸药桶一样,耳边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不就是撞坏了一个花盆吗?赔你还不行吗?再说我也算受害者啊,我忿忿不平的在地上直跳脚,真是的,养什么植物不好,偏养带刺的!
  跳了半天抬头一看,一圈的大脑袋围着看我,人人脸上都是希奇古怪的表情。
  坏了,怎么没有一个是白大褂啊?十一
  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它的爪子还抓着个塑料袋呢。”一个女人的声音兴奋的嚷了起来:“里头好象还有不少钱。”
  我再退一步。光天化日的,该不会遇到打劫的了吧。
  这个女人的一声惊叫却让围着我的这一圈大脑袋们越发的兴奋起来,其中有几个开始跃跃欲试的想要伸手了。
  我紧张的注视着他们的动作,脑子里飞快思索:喊救命?喊打劫?要不直接拿大爪子挠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从人群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下一秒,大脑袋们纷纷散开,露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士,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站在门口,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依次扫过人群,本来开了锅一样的场面竟然迅速的安静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满脸崇拜的仰视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管护士叫“白衣天使”了。
  “2床你还往前挤?”她的眼神和声音都显得冷冰冰的:“针管都要被你拽下来了。”她说着,走过去动手整理了一下。2床的那个中年男人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看来这个中年天使还真是很有威慑力啊。
  我也闹明白了,这间屋子是诊所的滴注室。这些围观我的大脑袋不用说都是好奇心旺盛的病号。看来,滴注的过程果然无聊哦。
  眼看白衣天使要踩到我身上了,我不满意的低叫了一声。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恢复了平静。还真是富有自制力的人,够冷静。
  我朝她颠了两步,把塑料袋交给她。护士好奇的接了过去,在周围人们兴致盎然的注视下打开了塑料袋,取出我写字的那张纸。她低头扫了一眼,犀利的目光又落回到了我的身上,上下打量我。
  我突然之间就有点心慌。
  这样凌厉的眼神,让我觉得真能透过我的毛皮大衣一直看到我心里去。难怪《聊斋志异》里面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的小妖,面对忽然间遇到的什么人,会迅速感应出自己已经被他看穿,然后不顾一切落荒而逃,原来都是真的。

瓶子的固执 2008-9-11 16:22

我有点心虚,不敢看她。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应该不算是妖孽吧?视线下落的时候看到她的胸卡上简洁的写着:医护007。
  原来是007啊,难怪难怪。
  用眼角的余光瞥见007用手指了我一下,冷冰冰的说:“你跟我过来。”说完也不看我一眼,就拿着纸条和塑料袋率先往外走。我赶紧拍拍翅膀追了上去。毫不犹豫的把身后再度爆发出来的兴奋的说话声都关在门里面。
  门外是一条短短的走廊,一位年轻妈妈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从对面注射室里走出来,那孩子本来哭的声嘶力竭的,忽然一眼看到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惊吓还是因为过度惊艳,竟然连哭也忘记了,就那么直愣愣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全然忘记了鼻涕眼泪还挂在小脸上呢。
  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007镇定自若的走在我前面,一直把我带到了门诊室。门诊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在给一个半大孩子开处方。一眼看到我,那孩子惊讶的喊了起来:“安先生的鹦鹉!”
  这孩子方方正正的一张小脸,好象还真是有点眼熟。他好奇的凑过来想要摸我,被我退开两步躲了过去。我一直对这个年龄的孩子充满了戒备,从常识上讲,这个年龄的孩子是最没有同情心的。
  老大夫好奇的问他:“你认识?”
  男孩子两眼放光的直点头:“安先生每天带它在广场上散步,我当然认识啊。”
  老大夫看了看007递过来的纸条,再看看我,对007说:“大概是家里没有其他人。”
  007点了点头。
  老大夫拿过一张处方单,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症状?咳嗽不咳嗽呢?”
  我连忙说:“不咳嗽。”
  老大夫和007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大夫又问我:“是刚开始发烧吗?”
  我点点头。应该是吧,他一早起来象平时一样洗澡换衣服,好象没有什么不对劲。应该是看文件的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吧。
  老大夫开始填写处方单,一边喃喃自语:“那就先吃点药,到明天烧还不退,就给我打电话。”说着把单子交给007:“别忘了附上一张我的名片。”
  老大夫还真是谨慎的人,他把诊断书和名片用大头针仔细的别在一起,连同药袋一起都交给了007,和蔼的嘱咐她:“病房我先盯着,你辛苦一趟送送我们这个访客。外面孩子太多,怕不安全。要是耽误了病人就不好了。”
  他的话听得我心花怒放,忍不住扑上去在他的脸上用力蹭了两下。这个老大夫,他真是太可爱了。
  老大夫呵呵笑了起来。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孩子也乘机凑过来在我后背上摸了两把,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表情,笑嘻嘻的跟007说:“阿姨,我也跟你一起去送它吧。”
  老大夫一把拽住他:“你就不用去了,赶紧去注射室。”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他满脸遗憾的表情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十分钟之后,我在007的护送下平安回到了家。我们在窗户外面分手的时候,007再次仔细的叮嘱我:“一定要让病人好好休息,多喝水。”
  直到我钻进了客厅,她还站在花圃的外面目送我。突然之间觉得她犀利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本想扑回去表达一下谢意,想想还是算了。
  拍拍翅膀,算是跟她道别吧。
  回到卧室,安哲还在睡。但是脸色红扑扑的,好象睡得很不安稳。这回即使隔着我的毛皮大衣,我也能确定他在发烧。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喂他吃药呢?
  我从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他哆嗦了一下,微微睁了一下眼。
  我赶紧说:“安哲,起来吃药。”
  他哼唧了一声,却没有动。眼睛又闭上了。
  用力推他两下,还是不动。
  我再喊:“安哲?安哲?吃完药再睡啊。”
  还是不理我,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想来想去,只能把厨房里那个带尖嘴的小号量杯取来,把他要吃的药都放进去用一点水化开。再接下来……
  我小心翼翼的站在枕头上,嘴里叼着量杯,用一只爪子去掰他的嘴。
  咦,牙咬得这么紧呀?用力拨拉了半天,这家伙就是不肯张嘴,忙活得我都要出汗了。
  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恼羞成怒的在他的下巴上用力挠了一爪子,趁他张嘴呼痛的瞬间,将量杯里的药一股脑都灌进了他的嘴里。他似乎呛了一下,不过还好,药都咽下去了。他皱起了眉头,不知是因为药很苦,还是我挠得太狠。
  唉,这不是没办法嘛。我有点内疚的看着他下巴上的爪印,在心里反复念叨:反正你是男人,也不怕破相。
  还得喂他喝点水。我发现被我挠了一把之后,再掰他的嘴就顺利的多了。看来,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果然直接有效。
  也许是药开始起作用,没过多久他就睡得很安稳了。
  我靠在他旁边躺了下来,觉得又累又饿。安哲一会儿睡醒来也得吃点东西的吧?我记得原来生病老妈都要煮点粥给我吃,好象电视里生病的人也都是吃这个的吧?
  我飞快的在脑子里把熬粥的程序过了一遍,恩,好象……不算复杂。我再仔细的想了想具体实施的难度,无非就是我的两只爪子没有办法端锅嘛,除此之外,好象也没有什么问题。
  看在我刚苏醒的时候安哲天天照顾我的份上,我决定豁出去了。
  切,不就是熬粥嘛。

hemayatou 2008-9-12 01:03

又没啦???

瓶子的固执 2008-9-12 10:39

熬粥的过程比我预料的要顺利一点,毕竟大金刚的优势是力气比较大。唯一的意外就是点火的时候,因为凑的太近,脖子上的毛被烧着了,吓得我一头扎进了水槽里,好一阵扑腾。
  粥熬好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安哲还在睡,但是呼吸显得十分平稳,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对于发烧的人来说,出汗应该是开始好转的迹象吧。
  我放心的钻进浴室里把自己洗干净。又仔细的照了半天镜子。还好,脖子上的毛只是烧焦了一小撮,总的来讲对我的美貌影响不大。也许是因为看得久了,我也慢慢的开始欣赏起自己的新皮囊来。
  就在我左扭右扭照镜子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会是谁呢?
  我钻出浴室的时候,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个窈窕的人影站在黑暗里,迟疑的呼唤了一声:“安哲?你在家吗?”
  厨房和卧室门前的壁灯都亮着,家里却静悄悄的,难怪她要疑惑了。
  “安哲?”她又叫了一声。
  卧室里的安哲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秦凯薇快步走进卧室,伸手在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啪”的一声扭亮了顶灯。
  眼前的景象似乎吓了她一跳,赶紧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他身边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发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哲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睛。
  “感觉好点吗?”秦凯薇关切的问。
  安哲摇摇头,似乎想坐起来,秦凯薇赶紧在他身后塞进一个枕头。
  “你是不是已经躺了一天了?”秦凯薇似乎有点埋怨他:“怎么不打个电话告诉我啊。要不是给你送蛋糕过来,还不知道你生病了呢。”
  安哲的样子还是有点迷糊。
  秦凯薇帮他掖了掖被角:“想吃点东西吗?我刚才看到厨房里有白粥。我去帮你盛点过来吧。”
  她出去了一趟,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和一小碟酱菜。她端着碗打算喂他吃粥的时候,安哲终于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自己接了过去。
  秦凯薇也不说话,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他吃粥。
  我也站在床尾的木柱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吃粥,头一回觉得秦凯薇来得还真是时候,否则,要我用这双鸟爪子盛粥,还真是很有难度呢。
  吃完粥,秦凯薇端来水杯,安哲顺从的把药也吃了。
  他看上去精神好了一些,脸色也不象刚才那么红通通的了。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床头柜上大大小小的药盒,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变得柔和了起来。他凝视着秦凯薇的笑脸,十分认真的说:“谢谢你。”
  秦凯薇笑着说,“干嘛这么客气。”
  我愣住了。
  他在跟她说谢谢?
  她来看望他,帮他端饭,当然是应该道谢的。
  可是看他的表情,在他心目当中,这一切不会都是……
  ……
  我彻底无语了。
  他们在我的面前隔着柔和的光线互相微笑。
  而我的心,就那么一点一点的苍凉了起来。
  我想,在他们的眼里,我不过就是一只鸟吧。十二
  我慢慢的从卧室里退了出去。
  穿过黑沉沉的书房,一步一步踱到了露台,然后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爬上了宽大的摇椅。
  透过头顶上圆弧形的玻璃顶棚,可以看到深邃的夜空里冷冷清清的点点星光。
  露台上弥漫着植物们潮湿清新的味道,这是安哲的家里最受我钟爱的一个所在,在这里躺着看星星,心会变得安静。
  从卧室里隐隐传来轻柔的谈话声,时断时续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秦凯薇的脚步声穿过客厅,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上午收包裹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忘记了关外面的防盗门?我暗自猜测着她能随意进来的原因。一定是这样的。
  再留神倾听屋子里的动静,静悄悄的,安哲也许又睡了。
  想到安哲,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凝视着头顶上一望无际的夜空,深呼吸,再深呼吸。
  尽管浑身都在隐隐作痛,还是没有一丝睡意。在我记忆里,这是我第二次失眠。
  头一次是在前年的春天,佩佩过生日。我们俩在她的小公寓里喝了很多酒,然后佩佩趴在我的肩膀上说她和萧君分手了。萧君是他们公司新调来不久的一个青年才俊。两个人据说一见钟情。那人我也见过两次,高大俊朗,留给我的印象还不错。前几天还在街上撞见过两个人手拉手的逛珠宝店。不明白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哭,问得急了也只说已经正式辞职了。
  我了解佩佩,她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心就算九头牛去拉也不会回头的人种,又死要面子。酒醒之后绝对会若无其事。只是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促使她那么彻底的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呢?
  甚至甘愿放弃那么丰厚的薪水?
  那一夜,她一直哭一直哭,而我尽管喝得头晕眼花,神智却异常的清醒,就那么搂着她一直坐到了天亮。心里那种万般无奈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而此时此刻,让我难以入眠的,同样是无奈的感觉。
  无奈,无奈,无奈。
  远处的夜空中有什么东西忽然亮了一下,诧异的抬头,沉沉的夜幕中突然之间爆出一团绚丽的烟花,随即又是一团。
  我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如此绚丽而短促的生命,却盛开的如此忘情。犹如一个即将赴死,却依然云淡风清,谈笑自若的艳丽女子。让人在仰望的时候,心底里无端的就自卑了起来。
  这也许是谁家嫁娶,或者是哪个有钱人千金一掷在博红颜一笑。无论什么原因吧,都让我黯淡的心情豁然一亮。
  不是连斯佳丽都说嘛:无论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既然任何事物都要辨证的看待,那么我做为一只鸟,应该也不会是全然的坏事吧。
  命运已经这样安排了,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说不定哪天,谜底就豁然出现了呢。
页: [1] 2
查看完整版本: 【荐赏文】《鹦鹉》作者:翩若惊鸿
旅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