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2008-9-18 15:06
最爱是谁
我和小如作为交换生来到这所南方有名的大学。
同学很少有人想做交换生，因为懒得换环境。我和小如倒是主动报名，令老师感动不已。小如是过惯了北方生活想到南方看看，而我是要避开秦修。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喜欢你”，一时手足无措，干脆逃之夭夭。
刚到新的班级，同学都很热情，举办了欢迎宴。
一帮男生听说我和小如是东北人，立马叫喊着要拼拼酒量。
不管我跟小如怎么解释，他们还是一个劲干杯，面对举到眼前的酒，我不禁心里暗暗叫苦：为什么我是东北人？为什么我不会喝酒？
没几杯啤酒下肚我的脑袋就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傻掉了。朦胧中看见递来的酒杯却无力推开。
这时听见一个女生大喊：“真是过分，一群男生居然欺负两个女生。我也是东北的，有本事跟我喝啊！”隐约看到似乎是庄晴。刚来班级，人都基本不认识，但她是我们班的班长，所以认得。
接着就听见酒杯频频相撞的声音，我把头埋在胳膊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感到有人拉我，抬头看见脸有些泛红的庄晴。
“别睡了，该走了。好点了吗？”
“还可以。”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环视四周，男生大部分都是相互搀扶着，醉眼朦胧。再看庄晴，扎着马尾，活力充沛。
看我一脸诧异，庄晴笑着说：“被我灌倒了，只知道欺负人，活该。”
听了她的话，不由暗暗佩服：这才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
团支书向岩走过来把手搭在庄晴的肩上，关心的问：“还不走么？”
庄晴笑着说：“没事，让他们见识见识东北人的厉害。走吧！”
庄晴走过来挽着我的手说：“走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跟小如跟在庄晴和向岩的后面，静静地听他们随意地聊着，偶尔他们会回过头来和我们介绍一下班里的情况。
到了宿舍，向岩很绅士的向我们告别。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灯的光影中，我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腕的佛珠，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的右手腕上有一串一模一样的佛珠，细长的本应挂在脖子上的佛珠一圈一圈缠绕在手腕上。相信宿命的我忽然觉得我跟他之间横着一种缘分，俗气的想法一直挥之不去。
回到宿舍，坐在桌前发呆，台灯白色的光芒好似向岩手上的戒指，耀眼的光芒一直晃到我心底，隐隐作痛，不能不承认班长和团支书是登对的。
坐在教室里看书，向岩走到面前说：“下午想去学生会面试吗？”
我一愣：“不是都已经选出人员了吗？为什么要我去？”
“是你和小如都去，考虑到你们两个是交换生，来的时候面试期限已经过了，所以去学生会争取了一下。要去么？”
“我不太感兴趣。”
“去试试吧，小如说她会去，锻炼一下、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好的。”
刚来班级不久，不好意思拒绝就点点头同意了，心里却是很不想去，对于这些活动是不喜欢参与的。
下午面试时，意外的是漫不经心的我居然被录取了，并且当场参加了第一次学生会例会。
主席是个新疆人，据说是学生会历史上第一位少数民族同胞。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可谓一鸣惊人，因为他的名字长的惊人，叫做阿什么提什么力什么，总之在场的没有能记住的。我望着向岩哭笑不得，他耸耸肩，一副无奈。
临走的时候，向岩忽然想到刚刚分配的任务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主席，可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看着他渐渐走远，突然大喊：“等一下，阿凡提叔叔。”
话一出口，所有的目光立刻射向向岩，我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他先是一愣，随即用手用力拍着额头，一脸窘相，嘴里不晓得在说些什么。周围的人先是窃笑继而忍不住大笑起来。主席一脸无辜茫然。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搓着衣角走上前对主席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啊。”边说边用手轻轻拍着主席的后背。
主席根本没当回事，向岩还是一个劲地道歉，我站在一旁抿着嘴偷笑，顶可爱的一个男生，看惯了他在班里雷厉风行指挥大局，突然见识了邻家小孩的另一番面貌，也算开了眼界。
回去的路上，我放声大笑，前仰后俯，向岩瞪大眼睛看我，一脸惊奇。
“有那么好笑么？”
“还好，你到底是怎么想到那么的？”
“我也不知道，脱口就叫了，真是中邪了。你不要对别人说啊，太丢人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明亮的眸子闪着单纯的光芒，亮晶晶的，好似水钻。一种奇妙的感觉，视线恋恋不舍。向岩转过头看我，见我盯着他，不自然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与他的眼睛直视让我不觉心脏跳动加快，赶紧低下头来，感到脸上涨涨的、热热的，思绪全无，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没什么，走吧。”
在学生会工作，我和向岩做搭档，配合得很默契，繁杂的工作永远是井井有序，还会有空闲谈天说地。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喜欢席慕容，喜欢三毛，讨厌外国的著作；做选择题喜欢从后面做起；最想去沙漠看落日……连摸耳根的小动作都一致。有时工作时不约而同伸手拿同一支笔，相视而笑。
天使 2008-9-18 15:09
大家一起聚餐，向岩总是很贴心地帮我擦干净桌椅，替我喝酒，末了，送我到宿舍门口。大家互相道别，然后有一个甜美的梦。
偶尔向岩会开玩笑说，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女朋友的时间还长。我听了，笑一笑，心却是痛的。
渐渐发现我是喜欢上了向岩，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似乎是从刚进班级，我的目光就时常追随着向岩，无论何时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看到手上的佛珠就会很温暖，想到他向主席道歉的场景就会很开心，自己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已经省不由己。
感情像是岩石中的种子，悄然发芽，等到发现时已是一株蓬勃的生命，根须紧紧抓住岩石的缝隙，不能清除。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如此迅速，连自己都不能接受。一向自负的我忽然低下头来，身躯卑微到最底。
更我无力的是，向岩的身边是优秀的庄晴，连我都忍不住赞叹的女生。我只能看，远远地看，躲在角落里生怕阳光照在身上。
一直努力压抑着，身上是重重的负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只好对小如说：“知道么，我喜欢一个人。”
“谁？”
“团支书。”终于说出了，却一点也不轻松。
小如一时无语，过了许久，小声说：“你不该喜欢他的。他的女朋友是庄晴，两个人看上去很甜蜜。”
“我知道，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介入到他们之间，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可我实在是太寂寞了，想说与你知道。”
“谢谢你的信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你应该清楚，保护自己。”
我点点头，太累了，每点一下头都有千斤重。躺在小如的腿上，看着满天的繁星，眼泪模糊了视线，在天空下我是个赤裸的孩子，等着某个人来爱我，可是距离太遥远了，他走不到我的身边。
小如抚摸着我的头发，脸上满是心事，怜惜地看着我。这个善良的女生一定在为我担心，在这场感情中，我是个没人知道的第三者，注定无始无终。
越来越清楚自己的感情，生怕暴露，便想尽办法躲着向岩。先是辞去了学生会的工作，向岩跑来问，只说是想多花时间学习。后来是尽量不参加有向岩在的聚会，即使去也坐离他最远的位置。逼着自己不去看他，眼睛常常呆呆地看着远方，手里写的全是向岩的名字，然后赶紧丢掉，毁尸灭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向岩忽然沉默了许多，有些失落，表情不那么明朗，鲜见地对同学发脾气。我伤心，庄晴更是着急，大大咧咧的她突然很是体贴，十足温柔，推掉许多聚会只为了陪着向岩。我知道，向岩的一举一动可以驾驭我全部的喜怒哀乐，而他的悲伤快乐却与我无关，有另一个人打理一切。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的感情像是一个烂摊子，无法收拾。这期间，我会想到秦修，他知道我躲着他，只是在节日时送一份祝福——感谢他给我一份宁静。想向岩到无力的时候，我会问：为什么我喜欢的不是他呢？无法说清的世事。
返程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想赶紧逃掉，也许逃开了就能呼吸到不同的空气，是心可以重新飞翔的感觉。
班里举行欢送会，我恳求小如能够和我盛装出席，我要留下最美的姿态，作为离别的礼物埋在向岩的记忆中。小如看着我忧伤的眼睛，最后同意了。
我穿了一袭黑色长裙，这是我上大学第一次穿裙子。我从头到脚整理一新，镜中似乎是另一个人，但是那副愁容还是我的，像是参加人生最后一次宴会，像是绽放却必须消失的烟花，我一步一步沉重异常。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我和小如如此隆重，其实一切只为了一个人。我与每个人都珍重地道别，在最后一支曲子响起的时候，我走到向岩的面前，他邀请我，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支舞曲却是离别的声音，没有激动只有努力压抑的感情，小心翼翼，裙角飞扬。猛然瞥见庄晴，她眼光闪烁，我低下头，充满愧疚，心里默默说：请给我一个机会，我要这场相遇的结局尽管注定悲伤却美丽，原谅我。
我和向岩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跳到离场。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放假了，也意味着我的交换生生活结束了。小如老早就收拾好东西了，我一直在装出装进犹豫不定，明知一定要走，还是迟迟不肯打包。一收拾东西就会出神发愣。
走的那天清早，左思右想忍不住给向岩打了通电话：“我要走了，再见。”不容他说什么，立刻挂断。害怕自己不够勇敢走掉，所以和小如什么人也没告知，准备秘密出发，结果还是做不到。
这时天忽然下起雨，“哗哗”的雨声在耳边作响。那一刻，我想见向岩想到发狂，我回头对小如说：“等我一下。”小如什么都懂，点点头：“理智些，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吧？”“知道，不要担心，不会误了车的。”
我转身跑开，来到向岩寝室楼下，正看到他打伞急急走出来。他抬头见到我，脸上释然，眼神却极复杂。
“我正要去送你。”
“我想来看你最后一面。知道吗？我喜欢你。”我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这个秘密藏了许久终于见到阳光，我曾经想把它长埋地下。
向岩楞住了，一时无话，伸出一只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一刻不敢停留，再多一秒眼泪也会流下。我不要让他记住我的最后一面是伤心流泪的样子，我要赶紧走掉。
天使 2008-9-18 15:09
“再见。”说完了，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在拐弯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跌倒在污水里，全身一片狼藉。我不敢回头看，如此狼狈，无法面对喜欢的人。
向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焦急地问：“摔到了吗？疼不疼？”
一直拼命忍住的眼泪这一刻肆意流下，我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了。我带着负罪感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一直渴望他的温暖，如此落魄他应该不忍心推开我。时间静止，周围的喧嚣离我远去。我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此生不会忘记有一场雨，仿佛只为我而下。
最痛苦的是我清醒地从虚幻的幸福中回到现实，离别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我执意要向岩回去，就算陪我上火车，我仍是孤独一人。我们背对背相反离去，泪水混合着雨水，我的全身冰冷，最冷的，还是心。
换了号码，整个假期呆在家里不与任何人联系，发誓要把关于做交换生的一切都从记忆中抹掉。还好，看得开，一开始就知道没有结果，所以从未抱有希望。
把状态调整到最好，背着行囊回到原来的大学。下了火车，刚走出站口就看见秦修，我一惊，想不到第一个看见的同学居然是他。
“来接同学吗？”我问。
“嗯。”他似乎很是腼腆。
“是几点的火车？”
“其实我要接的人是你。”
我瞪大眼睛，感觉真的是天方夜谭：“我来的时间谁也没告诉，你怎么知道？”
“反正就是这几天，大家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每天都到这来等我。”
“反正每天只有这一班火车，就当来散步。”
我心头小小感动，什么话也说不出。秦修接过我的行李，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无限惆怅。“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别了一年，我现在更不知如何面对秦修。
现在的爱情都是速食面，来的容易去的快，离合是有，悲伤不再。如今，却有一个人肯一直等我，我是幸运的，然而也是背负不起的沉重。
也许是早已熟识了，我与秦修从一见面就回到从前的那种同学感觉。他还是像往日一样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在身边。
离向岩很远了，仿佛梦一般，有时会想我生命中是不是真的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没了他，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只是与旧日的轨迹不同了，有一条航线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从超市买了大米，想回宿舍煮粥，半路碰到小修，他习惯性地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橘黄色的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长了，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我一动不动看他向前走，或许是大米让我感到学校之内还有家的味道，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这就是我应该选择的人吧。
小修回头见我还站在原地，就笑着说：“快走啊。”我看他的正脸，温暖的气息，快步走上去，轻轻地抱住了他。他好似被吓到了，身体直直的，许久，他扔下手中的东西，同样轻轻抱住了我。
与小修在一起，生活平静的像一湖水，可是很真实，很安全。曾经想与向岩轰轰烈烈爱一场，以为那样才不枉此生，现今才知平淡才是长久的生活。我在小修的宠爱中，甘心做一个小女人，由他来驾驶我生命的小舟。一瞬间，我的人生开始了另一番风景。
小修要过生日了，我跑到精品店买了一大堆材料决定亲手做一份礼物。大包小包买了许多，走到宿舍楼下，猛一抬头，手一松，东西散的满地都是——我看到了向岩。他背着大大的旅行包坐在台阶上，听到塑料袋落地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我。
我浑身颤抖起来，已经忘掉的一切霎时在脑中“哗哗”翻过，只听耳边“嗡嗡”作响，不禁趔趄着后退一步。
我慢慢走到向岩面前，尽可能不让他听出声音在颤抖：“嗨，来这里干嘛？”
“来找你。”如此简单直白让我无法招架。此刻也许最好的方法是保持沉默。
“上次见你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了，想来想去，决定只有来你学校才能见到你。想要对你说‘我喜欢你’。其实，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什么是真正喜欢一个人，但是已经晚了，庄晴已经在我身边了。而且，你一直回避我，所以……直到你走的那一天，我才知道有多么不想放开你。”
“你跟庄晴分手了吗？”如果几个月前我听到这番话，我一定奋不顾身推开重重阻碍和他在一起，但是现在我清醒很多，现实不是童话，喜欢一个人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向岩没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犹犹豫豫地说：“呃……这个，还没有，但是……但是我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刚上大学想恋爱，两个人就仓促在一起了。”
“不必说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已经错过了，回不去了，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身边的人。我和男朋友很幸福，很满足。”
向岩闻此，眼神黯然，嗫嚅着说：“是吗？那祝你幸福。我……我走了。可以最后抱你一次吗？”
“对不起，我想不可以。还有，也许我不够资格，但我想说你对庄晴太不公平。”
“从此会好好待她的。”
看着向岩离开的背影，我觉得自己太残忍，我仍是喜欢他的，但我不可以太自私，小修和庄晴是善良的，不该为了自己伤害他们。而且，我已经知道只有小修才能给我安静的幸福。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坚定地跟随他走下去。
天使 2008-9-18 15:10
我想，向岩还是喜欢自己多一些吧？就算喜欢我，在得到肯定之前还是选择做庄晴的男朋友，是怕最后什么都失去，而且，他过去居然如此不负责任地开始一段感情。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开始不那么完美。开始恨他，雨中的那一幕是我记忆中最不能忘怀的，因为残缺所以永恒，没想到还会有这段不美的下文。
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听到身边响起塑料袋“沙沙”的声音。低头看，身体立刻冰凉，一阵耳鸣，差点晕过去——小修正蹲在地上一点点拾起散落的东西。我看着他，嗫嚅着说：“那个……你听我说，他……他是我……我当交换……”
小修收拾好东西，站起来，静默的稍稍可怕，冷冷地说：“不用解释了，以后再说吧。天冷了，赶紧回去睡吧。喏，这是你的东西。”他的眼神有一种不容违背的威严，我乖乖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向他屈服。
回到宿舍，心情低到谷底，无精打采洗刷完毕爬到床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忐忑不安，一直在想小修会怎么想，越想越怪向岩的到来，整个脑袋乱极了。
毕业后，我和小修成了学校难得还在一起的恋人。找工作还算顺利，我成了一家规模中等的公司的职员。
一日随上司出席同行交流会。
站在走廊上，一个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我身边走过，飘过精致的香水的味道。她忽然停下来，倒退几步来到我面前。
我看她的脸，只觉得好熟悉却记不得在哪见过。
她笑着说：“莫伊，你不认识我了？”
爽朗的声音唤醒了我的记忆，正如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东北的豪爽在她身上淋漓尽致，是庄晴！
“怎么会不认识，庄晴，我怎么会忘记你。”其实，有些心虚，我们中间隔着向岩，不知道她是不是明了一切。
“你还是老样子嘛，都不怎么变。在干嘛？”
“是啊，还是原来的我，一直都没变。你倒是很女人啊。看来我们应该是同行，不过我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你应该是大老板了吧？”庄晴真的脱胎换骨，长长的头发散在肩上，淡淡的妆容，高跟鞋细长如童话。
“不要取笑我了。我只是个总经理助理。你们经理让你出席这么重要的交流会，看来你离升职不远了。”
正聊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走近庄晴，轻拍她一下：“在干嘛？等了你好久。”说着，抬眼看到我，礼节性地微微一笑，仍对庄晴说：“你认识？朋友吗？”
“恩，大学同学。”
“哦，真巧啊。那你聊，我到那边等你。”
庄晴点点头，目视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慢转过头来。
“他是我们的经理。”庄晴看到我一脸惊奇解释道。
“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恋人间的语气是听得出的。
“原来你也不是那么笨，被你言中，上司兼恋人的老剧情。”
“你才笨呢，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才怪，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爱情白痴。”
我刚要开口说话，交流会中场休息结束，只得进会议室。
接下来的会议基本都没听进去，看着其他发言人的嘴唇上下一张一合，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片段。还好我们公司的发言是上半场，要不然铁定被开除。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想和庄晴聊聊却不知怎么开口，还是她走过来热情地说：“一起吃饭吧。”
正合我意，于是欣然前往。
跟经理打了声招呼就跟庄晴一起上了她男朋友的车。她的男朋友为她开了车门，一副绅士的样子，始终看着她温柔地笑，眼神里全是爱意，旁若无人，我的心头涌过一阵暖意。
到了家很小巧精致的饭庄，我和庄晴下了车，他的男朋友说还有事就走了，还说，吃完饭打电话给他来接我们。一看就知是要给我们叙旧的机会，细心的男人。
我和庄晴坐在安静的房间内，沉默许久，庄晴忍不住了：“不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分手的吗？”
我一惊，原来他们分手了。实在是好奇，就说：“想。”
她笑，“傻丫头。他到你们大学找你回来我就提出了分手。”
我一脸惊愕望着她，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想到。
“其实我早就看出向岩喜欢你，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很可惜你却没有看出来。你走的那一天我站在远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又没有错。以为你走了就什么都结束了，所以明知道他忘不了你还是留在他身边。”
“对不起，你陷进去更深，我不及你，是我破坏了你的幸福。”
“别这么说，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其实他去找你我仍然可以原谅，只是他不该对我隐瞒找你的事实，是在那儿上学的旧同学看见了告诉我的，才知道被骗了。突然觉得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就提出分手了。刚开始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不吃不喝的，差一点又去找他，幸好忍住了。”
我看她，一脸淡然，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过去，她受过的伤留下的疤痕应是这一生都无法愈合的吧？要怎样坚强才能笑着回首呢？我始终在逃避，还是不敢坦然说出，今日见了庄晴忽然释然，她并不怪我，等待救赎的心得到解放，在这一刻重见光明，感谢这个善良的人。
天使 2008-9-18 15:10
“你受苦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都过去了。我只是好奇，你喜欢他，他去找你的时候为什么拒绝？”
“我……当时我有了男朋友小修，他一直在等我，不忍心再辜负他，而且不能忍受你还在向岩的身边他来找我，感到他爱自己更多一点。”
跟庄晴聊了毕业以后的一些事，知道大家的生活都很安定，心里略略感到安定。
一顿饭吃了许久，最后临走庄晴忽然说：“希望下辈子你先遇到向岩，祝愿你们可以幸福。”
“我想我要拒绝你的好意。下辈子我不会和向岩在一起，不管哪生哪世我只希望可以和小修在一起。跟他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也只有他才可以给我幸福，向岩带给我的关于爱情的激情虽然很美丽但却不能长久，真正长久的是细水长流。是我亏欠了你，知道你不怪我，谢谢，但仍希望可以补偿你，不过不知道怎么补偿你。”
“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和向岩都幸福。和你一样，下一生我也不会选择向岩，因为我的他给了我一切，我又比较懒，不想换人，所以决定赖着他永远。”庄晴说完，调皮地笑笑，脸有些羞红了，但眼神是对未来一脸向往。
晚上，小修来接我，我一见他忍不住扑到他怀里。他很少见我如此，故吓了一跳，随即抱着我，像哄小孩子一样，小声问我：“怎么了？”
“我想跟你说说那天晚上的那个男生，你一定要听。”我抬起头坚定地望着他。
“好，这次我会认真听，你说吧。”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很坦然，对自己爱的人坦白有时候真的可以很轻松。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脸轻松，等我说完，他缓缓地说：“知道为什么过去我不让你说吗？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他多一点，说出的真相对我太残忍，但是今天看你，知道我是你的唯一，所以让你说出。其实过去都不重要了，但是你不说肯定会不爽，说出来轻松些。”
我看着我的男朋友，他是那么善良，那么宠我，幸好我没有错过，否则一定后悔死。在感情的道路上，这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一松他就会跑掉，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发誓要用一生好好爱这个生命中唯一的人。
原来，最爱的人是小修；原来，我走了那么一大段弯路；原来，我是如此幸福。